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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|黄荣才:善人

admin 社会 2020-07-23 28 0

文/黄荣才

接到乡下母亲的几回电话后,路局长才骂骂咧咧地踏上返乡的旅程。回到家时,看到怙恃的身体并没有电话中所说的虚弱不堪,路局长更是心头冒火。

怙恃看到他回来了,慌慌倒茶、搬椅子,似乎来的不是自己的儿子,而是远道而来的贵客。乡亲们也闻讯前来,小小的屋子似乎点着了茅草,轰地热闹起来。

邻家大爷叫着路局长的小名,让路局长要常回家看看怙恃:“当向导了也不能忘了怙恃啊!”有人开头,人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路局长怙恃的好,从怎样辛辛苦苦地把路局长这唯一的儿子培育成人,又是怎样地在村口张望等儿子回来,那排场颇有一种回忆总结的味道。

路局长只管心里不愉快,但还得点头称是。母亲也急急地为儿子开脱:“孩子是事情忙嘞。”等人人都识趣地散去,要让路局长和怙恃谈谈心时,路局长发火了,说怙恃怎地就不明白自己,让人人来批判他似的。

怙恃慌了,父亲把清洁的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,母亲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,说不知道人人会这样说他。路局长阴着脸不说话,排场一时寂静而尴尬。

司机小杜试图打破这气氛,就问起二老的身体。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身体那里欠好,那里常出毛病。路局长抢白道:“机器用久了还会出故障呢,人上了年数谁没有个三灾两病?有问题找医生啊,我又不是学医的。”

一直不说话的父亲启齿了:“现在看病很贵呢,宰人一样,钱不够啊。”路局长又不愉快了:“哭什么穷啊,我前不久不是让小杜送回来1000块钱吗?”怙恃不说话了,小杜心里嘀咕:“就半年前那次啊,又是生活费又是看病,你以为那是美金啊。”

小杜对路局长云云看待怙恃颇有微词,那次也是怙恃打了好几回电话,路局长要回家看怙恃,可到半路上拐去一个老相好那去了,只让小杜送1000元给怙恃,还说自己暂且有紧急会议回不来。

那次,小杜自己添了500块,还一直嘱咐老人不能说,否则路局长一定埋怨小杜显气派,有意寒碜他养不起怙恃。小杜在心里骂路局长是“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坊”,颇有点不以为然。

路局长似乎也以为有点过分了,就找话题问村里的新鲜事。两位老人像一直受冷遇的人突然获得向导的欣赏,喜出望外地争着说村里谁谁谁怎么了,那里又怎么了。路局长眯着眼似听非听,直到听到临村有个庙神明稀奇灵才睁大了眼睛,频频询问细节。

吃完饭后,路局长给了怙恃1000块钱,念叨着城里花销大,钱老不够花,就返城了。车一出村口,路局长就付托小杜把车开到那庙里去。那庙不很大,有几个自称是庙宇理事会的人看管着。

路局长很虔诚地拜完,看到捐资榜上最多的人捐了2988元,他掏出3888元,很潇洒地甩在桌上。看着庙里的人把他的名字添在第一位,他才念叨着“心诚则灵”,心满意足地回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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