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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州信息港房产:苏二叔蹲在门前赤着上身吃面,是一种炫耀,也是一种享受

admin 社会 2020-07-26 44 2


苏二叔吃面一定是蹲在门前的青石上的。

苏二叔的家没有大门,在一面黄土夯成的土墙上用䦆头凿出一人能收支的窟窿,这挂在半人高土墙上半圆的缺口,虽然有门的样子,实在没有门框门板,一眼就能了见水冲过似的,一无所有的院子,这情景就成为苏二叔家独占的标志了。

那年雨水稀奇多,芒种事后,太阳从云里出来,板着一张脸,有点凶。二叔不着急,在二叔家椿树上搭窝的布谷鸟有点着急,天不亮就扑棱着同党,高喊二叔“算黄算割”。

早晨,天没有大亮,恰好能能看清脚面,苏二叔斜着身子破例出门。苏二叔胳子窝里夹一把木柄镰刀,嘴角叼根用报纸卷的旱烟,一团烟雾包围着他,看不清他的眉目。

芒种事后第三天的早晨,在我们村子的街道上就见二叔猫着腰,失急慌忙边走边抽,二叔吐出来的烟雾罩着他的脑壳,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街道上一团烟雾随着他走。

晌午,狠毒的日头刀子似地割疼后背,苏二叔将麦子晾晒在场院里,已经人困马乏,走路趔趄。

苏二叔歪斜着身子回到隔邻院子已经有点人仰马翻,连跨过土坎的气力都没有了。苏二叔进得院子,四仰八叉地躺在椿树下的凉席上,身下的凉席很快洇出一个人样来,如雷的鼾声从隔邻一阵紧似一阵传过来。

我从屋里炕上溜下来,一出房门,瞥见苏二叔家的椿树上落了两个喜鹊,像一对伉俪,不像布谷鸟那样上下乱跳,静静地卧在树上,依偎在一起,看树下酣睡的苏二叔。

我坐在院厅里,竖起耳朵,仔细听隔邻苏二叔风箱一样的鼾声突然停了,就知道苏二叔歇透了,也凉透了,准备出门看二叔吃面,过一下眼瘾,解馋。

是的,凉透了的苏二叔准备吃面了。

准备吃面的苏二叔翻转放在锅沿上的老碗,用筷子从黑乎乎的案板上往碗里拨拉凉在案板上的面。苏二叔这些动作我不用爬墙头上看,就能想象他吃眼前特有的教条动作。

这个时刻,我从家里出来蹲在我家门前的青石上,我要看苏二叔吃面。在生涯困窘的年月看苏二叔吃面,是我童年最快乐的影象,到现在都不能遗忘。

苏二叔吃面有他的牢固程序。

日头西斜,天最先有点凉意,苏二叔从土墙窟窿里跨出来,单手端着粗拙的耀州老碗,老碗釉面上没有花纹,碗沿上一圈黛青色蓝线,碗与手的夹缝里夹一片炕得有点过,有点糊的锅盔,左手端一茶垢锈满的搪瓷缸子,内里半缸子陕青茶梗,没有若干叶子,水是满着的,冒着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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